Britannia Hospital


今天才看的电影,因为最近没什么耐心写,就只好转来一篇文章了,片子和文章都是不错的:
因为没有看过 Lindsay Anderson 关于 Mick Travis 的电影三部曲的另两部:If... 和 O Lucky Man!,所以我无法将 Britannia Hospital 与前两者联系起来比较。不过将这部影片独立来看并不影响其观赏性。与 Antoine Doinel 相比,Mick Travis 虽然也是串起三部电影的人物,但就 Britannia Hospital 而言,与前者在 Francois Truffaut 的系列影片中所起到的中心作用不能同日语。Mick Travis 在影片中独立调查记者的身份并没有获得更多的照顾,导演让他与其他人物一样在 Britannia Hospital 这个微缩的西方社会中参与并履行自己的生命轨迹,最后甚至悲惨地死去。
外表富丽堂皇而内部积疴难返的大不列颠医院在导演的镜头下成为阶级冲突的聚焦点。在庆祝成立500周年的这一天,医院却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内忧外患。对院长和政府官员来说,他们最关心的是女王驾临参加庆典,为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来确保活动顺利进行。官员中男扮女装者,侏儒和年迈昏聩的将军是导演对政府机构的尖刻讽刺。他们即使在这项“形象工程”的活动中也露出效率低下和办事无能的丑态,以至于最后场面失控。高官们在进入医院时不得不用救护车作为掩护并具有象征意义地伪装成病人,而女王更是躺在一幅棺材中,让我不能不佩服导演在对特权阶级和政府的嘲笑中所展现出来的勇气。
另一方面,社会的希望没有在与医院进行对抗的民众身上出现。医院内部职员的罢工,起初让对手如坐针毡,但当罢工组织者受到利益的引诱之后,就立刻转变方向。参与者在历时五秒钟的面面相觑的茫然之后,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口头许诺而重新回到受剥削的状态。医院大门外的抗议活动从起初自发的非暴力示威开始,在人数增多之后场面逐渐失去控制。普通民众对演讲者的每一声附和和对不相关的记者的攻击似乎说明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发泄平日不满的一条途径。没有人会在这个群情激昂的场合下去认真反思抗议活动的目的。一位示威女子手中的一朵鲜花中也许包含着导演对60年代的花童的缅怀,而观众的希望也随着这一丝温情被导演借武装警察之手彻底打碎。
回到 Mick Travis,他作为一名独立调查记者潜入大不列颠医院,最终被发现和杀害。而拍摄传回的画面作为真相的象征却被沉迷于肥皂剧和动画片等消费性文化的同事所忽略。后来这些独立记者加入示威人群的目的只是为了追求冲突事件的外在效果,而被当作“资产阶级走狗”遭到痛殴固然显出民众发泄愤怒的盲目性,似乎也在讽刺媒体在这种政治混乱中无法把握自身的窘态。另一方面,作为政府喉舌的BBC广播电台记者则出现在医院内部采访 Dr. Miller,对发生在大门之外的示威活动置若罔闻,而对 Dr. Miller 所进行的极端实验兴趣浓厚地进行全程记录。
片中科学技术的代表 Dr. Miller 倒是一个始终在思考人类未来方向的人,然而他只会加深观众对未来的绝望。Dr. Miller 是影片中最恐怖的情节的执行者,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象征人类新生的 Genesis——他不惜以杀戮的方式从现有的生命上取材,在他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以科学的名义将犯罪正当化的科学狂人。在实验之前他对研究人员的一番慷慨陈词似乎在提醒观众一件罪行能够在多么美好的借口之下实施。片尾导演对人类社会的控诉同样借 Dr. Miller 口若悬河的辩才展现出来,而最大的讽刺是他所提供的解决方案,Genesis——由电子芯片提供动力的一个大脑——通过电子发声设备执拗地反复强调自己是一个新生命体,电影也在这种颠覆人类生命形态和社会构成的机械化语声中进入虚无。
尽管 Lindsay Anderson 在这部影片的对英国政府极尽挖苦嘲笑之能事,不过所鞭挞的现象却并不局限在一个政体之中。最后,我还是要向英国政府没有因为面子问题或不同政见而对这部影片彻底封杀的勇气致敬。在我生活的国度中此类影片也能与观众相见的话,或许才是一个更美好的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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