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三色》
本来是写在Elva的Blog上的，不过那么多的字真是舍不得啊，呵呵。所以在这里再发一遍
首先我想说的是，从《三色》，我们可以体会到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睿智，大师的睿智在于他对周遭的观察与感悟，并且用独特的语言完整详尽地表达，让人觉得没有一丝遗漏，豁然开朗。基耶斯洛夫斯基留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看过了《三色》，我始终相信这个系列的电影将成为一种爱情参照，如同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基耶斯洛夫斯基用三部电影阐述了王家卫在100分钟里讨论和没有讨论的，细，这个字可以概括《三色》，细致的观察、细腻的描述以及细心的人文关怀。这样的影像，投射到生活之中，借用特吕弗的一部电影标题：When we are “loving on the run”, we seem to know what we should do…
《三色》，通过三对男女主角，借用了一点点后现代表达，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平铺直叙，把故事娓娓道来。我无意重复故事的内容了，只说一些自己的想法。三色，蓝、白、红，法国国旗的颜色，代表着自由、平等、博爱。基耶斯洛夫斯基在书中阐释过这个系列电影的主题，后来的人们在解读电影的过程中也无不向这三个关键词靠拢。《蓝》无疑是在自由的主题下描述朱莉的心理历程；《白》，这部片子则是一种对爱情当中支配权利，或者说主动权的嬉笑怒骂；《红》，我觉得是最难以理解的作品，作为一个系列的收官之作，好似总结，又有自己的独特视角，这里要引用基耶斯洛夫斯自己的话：个人的立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博爱也是有前提的。这三色，应该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我想原因就是爱情中的共性问题，每段感情都不相同，但是又有着交汇点。
先说主动权，把这个问题作为一切的前提是不是稳妥有待商榷，但既然所有的问题都难以分明先后，那么，我们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表明自己的观点，这实际上也是个人表达的自由，只要不过度蛮横以至成为一种自以为是。从概率上来说，在爱情当中，也许更准确一些，在欧洲人细腻多思的背景下，女人更容易获得爱情当中的主动权，我们看《三色》，朱莉和奥利维耶、卡洛和多米尼克、奥古斯特和他的女朋友、老法官和他曾经深爱的人，这一对对的关系当中，甚至算上摄影师和瓦伦丁，都是女性占据着上风，唯一的例外，瓦伦丁和一直在电话那一头的男友米歇尔，电话里种种抱怨和怀疑让人对这个男人心生厌恶。也许是一种传统的价值观，在爱情当中，男性应该在感情中显得更为成熟，包容女性。而《三色》里，男子大多谦虚隐忍，他们习惯把爱埋藏在心底，独自品味其中的甜蜜与痛苦，他们不霸道，为女性着想，带来的结果就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在详细讨论这个问题的《白》当中，卡洛甚至因为多米尼克受尽屈辱，心生报复之念，但爱情的种子早已萌发。这里想说的一点，当主动权过于倾斜时，不平衡带来它的后果，这就是报复，虽然对于恋爱的人来说，这样的一种报复伴随的是巨大的痛苦和对自己的伤害，但是一定要继续下去的，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平衡原则，虽然看上去显得可笑。卡洛自己把多米尼克送进了监狱，但看着高墙上的爱人，他又禁不住泪流满面，用手语对他说“等我”的多米尼克在一步步丧失着她曾经牢牢掌握的主动权时，卡洛似乎并不准备接受，可以逃离的他选择留下来，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真正地爱着多米尼克。基耶斯洛夫斯基在这里宣扬着他的爱情理想，男人为爱而默默付出，上帝也会眷顾他。《蓝》中处在弱势的奥利维耶，一直把爱情埋藏在心底，在看不见的镜头后面我们可以想象到他的黯然神伤，面对朱莉的时候，他说：“仅仅看见你就够我欣慰好一阵子。”基耶斯洛夫斯基无疑具有强烈的人文关怀精神，他给奥利维耶安排了美好的结局，当然这也是他的信仰：男人在爱情中应当谦虚隐忍。
自由，所有人提及《蓝》的时候不会忽视的关键词。影片的主角朱莉就是在不断地触碰自由的边界，车祸几乎使她的生活和精神崩溃，避讳极端，应该也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特点，他安排朱莉自杀，但又不让她成功，是的，人在面临任何打击的时候都应该积极地面对，这就是所有的希望所在。失去家庭“羁绊”的朱莉在心理上始终没有接受她获得的自由，她始终沉浸在失去爱人和孩子的痛苦之中。尽管，她在身体上有了尝试，和奥利维耶度过了一个夜晚，但很快，她就逃离了这种自由。基耶斯洛夫斯基没有告诉我们如果不出现丈夫的情人，那么最终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也许朱莉就永远得不到她的自由。我认为在爱情中是有报复心理的，朱莉知道了丈夫对自己不忠，这应该就是她彻底决心接受奥利维耶的重要原因。但看见丈夫的情人后，看见情人脖子上丈夫送的挂件后，她知道丈夫爱着情人，她用自己的方式替丈夫完成了一切，把遗产留给了情人和她将要为丈夫所生的孩子。呵呵，朱莉、丈夫、奥利维耶这样的三角关系中，朱莉掌握着主动又处于被动。但我们看不到激烈的冲突、抱怨、指责，或是假装为表白的指责（虽然现在很流行这一套），相反，一切都被埋藏着，独自体味。这体现着欧洲人的高贵之处，谦虚的品格让人产生好感。
说过在爱情中，人有报复的心理，这应该来自于自私的本性，所以在《红》当中，基耶斯洛夫斯基讨论个人的立场，但我一直不能理解他的表达。或是又通过种种细微的描写让我们感受？也许下面我的解释就有点牵强了。瓦伦丁深爱着男朋友，所以她在最终会踏上去英国的轮船，因为她的男朋友在英国，但电话里男友的种种不友善肯定在刺痛着瓦伦丁，所以，借着偶然的机会，她和老法官发生了奇怪的感情。在爱的人那里无法得到，只有通过其它的方式取得安慰，她和老法官由相互对立到相互理解，相互依靠，这种不是爱情的感情表达了瓦伦丁的个人立场。老法官无疑是《三色》中的异类，他在爱情中受伤，却没有隐忍，而是以报复无辜的人来满足自己有些变态的心理，基耶斯洛夫斯基终究不想让人觉得他拍摄的是童话世界。悬念是奥古斯特会不会和瓦伦丁走到一起？从相似的角度来看，导演给出了这种可能，去英国的船遇到风浪失事，幸存了6个人，恰好是朱莉、奥利维耶、卡洛、多米尼克、瓦伦丁和奥古斯特，这种典型的后现代语言让我们完全可以想象，被女友抛弃的法学学生奥古斯特会和瓦伦丁走到一起，注意，奥古斯特和老法官的身世多么相像，老法官和瓦伦丁不能产生的关系在奥古斯特身上有望成为可能。
最后说说后现代语言吧，在《白》当中，我们看到了朱莉，只是一个镜头，当卡洛和多米尼克在离婚案的判决现场；在《红》当中前两部的四位主角在片末出现，这些让我们觉得三部电影是不能分离的，同样的还有在三部中都出现的流浪者和垃圾桶，像西西弗斯一样的流浪者始终不能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但却在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我们看到什么，应该是执著的精神吧，对爱情是值得执著的。导演们总是把电影当中看似互不相关的碎片联系在一起，作为自己思想的表达，这也是他们的一种后现代解构。而《红》在很多时候更想是一部后现代语言的大集合，最显著的就是奥古斯特和老法官的相近身世，大师的心中永远都为轮回的思想留有位置。
3条评论